接待「打工換宿」No.6：邁向大學新旅程

【車站】

來自馬來西亞的銳祥和宇任即將邁向人生新旅程，各自前往不同的大學就讀。這是我們首次接待沒有交通工具、換宿時間最長（八天）並且來自海外的志工。如此經驗格外難得，同時也像是經歷一場不同文化的洗禮，對他們或我們皆是如此。例如台灣人的中秋節經常烤肉，馬來西亞和香港則是提燈籠。臺灣民居幾乎住商混合，馬來西亞則多住商分離。臺灣國球是棒球，馬來西亞則是羽球。

銳祥是馬來西亞華人，首次搭乘飛機出國，並於台灣就讀大學，故對台灣見聞料理甚是好奇，例如麥香紅茶便是他覺得便宜又好喝的飲料，母親的鮮炒絲瓜、快炒貢丸小黃瓜則是他讚不絕口的料理，因此整整二天晚餐桌上都有這道佳餚上桌。

宇任出生於彰化溪湖，母親來自屏東，兄長正於彰化就讀大學，自小即隨父母工作遷居馬來西亞。由於溪湖老家與屏東外婆家皆有果樹菜圃，前者租給他人種植蔥蒜， 後者則有椰子臨海一畝，因此自小對於農事便不陌生，亦無懼怕蚊蟲。況且保有運動習慣，背包隨時帶著一支羽球拍的他，身材著實精健。

他們倆人給我的共同印象便是很有禮貌。初識社區長輩，隨即上前問好。

抵達果園「打工換宿」之前，他們係於桃園埔心參加鑿石遊子（華中旅台校友會）的迎新活動，之後便是各自分飛。九月二日那晚，他們搭乘火車來到集集車站等待接送，是夜便與外婆幫傭同住二晚。之後，外婆搬往舅舅家中居住，因此二人便有了自己的新天地。

換宿工作前幾天，都是由我和母親開車接送，並至山上從事拔草、採收、搬運龍眼等工作。之後由於銳祥不耐蚊蟲叮咬，雙手手臂幾乎過敏發癢，為了不讓情況持續惡化。他倆工作便由山上移至後院，開始剪果、日曬、過篩、去殼、剝肉等工作。正因為如此，最勞累辛苦的龍眼採收只能依靠父母操持，故而那些日子的三餐只能外食，不是南投意麵就是便利商店。

採收季節的忙碌，農民最能體會。晨昏顛倒、吃食不定幾乎是家家戶戶最生動鮮明的寫照。清晨微光，早餐店便聚集大批人潮購買早餐點心，餐食一上櫃檯便是乾淨空空，人人排隊、雙手滿載。

清晨五點，開往田中火車站的路上，下起大雨。進站買票，便見大批學子匆忙出入月台。

新的一天就此展開。他們也將邁向人生另一旅程。祝福他們。

 

 

【旅遊】2014香港大埔墟自由行

大埔舊名「大步」，古時為趨吉避凶，故而名之。雖然並非主要觀光區，但是隨著林木許願樹及鐵路博物館的開幕，漸漸的大埔也繁榮起來了。

鐵路博物館，搭乘地鐵往羅湖/落馬洲線，大埔墟站A2出口，依鐵路博物館指標即可到達 (但是經過幾天自助旅遊後，發現香港的指標特別怪，常常是45度，會搞不清楚到底是往哪個方向，所以建議還是Goolge map查一下比較好)。p.s沒記錯的話，運頭街→相事會街→保鄉街→懷義街→崇德街13號即是鐵路博物館。

逛完鐵路博物館，可以到「華輝小廚餐廳」，裏頭有好吃的蘋果派及蛋塔(雖然我覺得蘋果派普普，但是還是很多人來到此必點)。好立克飲料雖然主打幫助消化，但不建議點，因為其實就是高價位的胚芽牛奶。

填飽肚子後，可以乘64K巴士往元朗的方向至林木許願樹，放馬莆站下車即可到達。

 

林木許願樹是一棵大榕樹，歷史由來已久，何時開始已不可考。一下站就會有阿婆拿著寶牒向你推銷，告訴妳來這邊就要買(雖然一直跟她說等一下再買，但是因為廣東話實在太爛，又懶得跟阿婆在那比手畫腳，所以就乾脆阿莎力一點買下去了)。

寶牒一個5HK，阿婆說通常一次都買兩個，一個(舊樹)是求工作、學業，另外一個(新樹)求姻緣、添丁。

 

在寶牒內寫下姓名，願望，捲好寶牒往樹上拋，如果能掛上枝的話，就代表樹神接受了你的願望。人們為了使寶牒容易掛上枝頭，會在寶牒旁綁上柳丁，但是許願樹成受不了重量，在2005年塌下，政府花了3年級力搶修後，禁止在樹上掛寶牒。所以只能樹下設置許願牌替代。

旁邊會有假樹，可以掛上假的柳丁，有些人還是會堅持要掛在樹上比較好。

上面這一棵是真正的許願樹。P.S林木許願樹是一個非常喜歡的景點，但唯一生氣的地方是，因為很多阿婆在賣寶牒，為了確認第二個寶牒是要掛在哪，隨便問了一個賣寶牒的阿婆，以為簡單的問題應該可以得到回應，沒想到阿婆卻說「你跟誰買的就去問誰」心裡真的超級OX的啦!!!!!

來到大埔墟，必吃的亞婆豆腐花，雖然排隊的人特多，但是因為豆腐花是不加料，所以點餐到取餐的速度可以說很快不必擔心的。不分冷熱，外帶8HK，內用7HK，此家是號稱「全港第一滑」的豆腐花。

                                                               文武廟

                                                       大埔墟街景
     

農談、誘惑、老師

【農談】

藉由這次福德正神聖誕千秋，幫忙社區橋頭土地公廟辦理「扮仙香油」捐款之經驗其實也是一種學習。

除了可與社區民眾多點認識，並可藉由閒談了解這些農民前輩管理果園與採收過程。例如一位慣行農友提及，今年他的龍眼果樹總計噴灑四次農藥，每次藥物成本就要 六千，這還不算的時間成本與健康代價。另外，肥料成本亦是驚人。不過品質賣相均優，故而市場銷售並不擔心，除了賣予文市、販仔，以及烘焙出貨外，最重要的 還是囤積貨底、以備來年。

囤積貨底，以備來年。假如今年可以賣掉，誰不想今年賣掉？然而今年價格慘烈，若有低溫儲藏與倉儲空間、待價而沽，誰人不想？只是，這樣的想法並不是只有您一個而已。因此當我問到有人已經烘焙幾千斤乾果庫存時，心中真是嚇了一跳，而且這樣的農民還不在少數。

【誘惑】
面對今年豐收，內心早有預期未來二年收成定會不足、非常稀少。那時應該如何？「誘惑」油然始生。是不是該買其他慣行低價龍眼魚目混珠呢？更何況那些龍眼的品質、賣相、新鮮程度還要更好。但，那不是作弊嗎？那不就像那些黑心廠商一樣嗎？既然支持我們的朋友夥伴，願意相信接受對我們對外銷售大顆龍眼乾1斤200 元的價格，並且真誠相信我們沒有使用農藥、除草劑、化學肥料的努力，那麼我們怎麼可以違背初衷呢？當然，我也明白口說無憑的現實，除非願意再花一筆無農藥 殘留或有機驗證的費用，只是那樣的標籤門檻何嘗不是另一種剝削，又或成為轉嫁消費者的說詞。

「誠信」可以吃嗎？有誰知道？老實說，這就是我改用「本名－田懷生」書寫人生的最大關鍵。網路匿名書寫已將近十年經驗，然而這種作法對於任何一個想行銷自己、 推廣農產品的人而言無疑是一種迷霧。網路無遠弗屆，鄉村消息靈通。今天假如我向親友偷混10斤龍眼，不提親友可能說溜了嘴，自己也會提心吊膽、心中有鬼。 因此藉由書寫提醒自己，藉由社群提醒自己。都是一種很好的方式。

例如某個宗教團體購買我們的龍眼乾已有二年時間，每次都購買40斤以上作為財庫補運儀式。前二年我們都用慣行批發價格出售，但今年因為對方要求便宜大顆，不符我們的成本，因此只好將這筆訂單轉給其他親友。

今年我們一斤龍眼乾的價格就是大顆200元、小顆120元、不分級混搭150元。但是因為果實大小不同，熟成時間也就不同，為了維護品質，所謂不分級的龍眼 其實還是需要經歷過篩、分級、翻焙等流程。這也和我一開始認知的「不分級」有所差異。感謝前輩指教，也希望支持我們的朋友能夠認同我們現在的作法並且體諒 當初言詞差誤。

【老師】
近日常上Coursera，觀看葉丙成老師的『機率』課，發現他除了講述課程內容以外，也常常闡述人生理念。例如不要太在意課堂考試，特別是為了成績而「作弊」。

人的一生有許多老師。包含現在的農友前輩、陶藝師父皆是如此。今夜雖是中秋，但我卻想藉由這篇文章懷念自己的老師，特別是研究論著、教學熱忱、啟發人生皆有 相當助益的王怡辰老師與林富士老師。人際關係本就是無數個小圈圈所組成，然而學界那股文人相輕的門戶之見卻較之嚴重。所幸，教導過我的幾位老師並不以此為 限，反倒鼓勵轉益多師。

「歷史不會重演，但總是驚人相似」這是我的大學導師王怡辰最常說的一句話。老實說，那時我的興趣是明清社會生活史，故其論著非為我所喜，然其不以為意，反倒鼓勵多讀徐泓、陳國棟、邱澎生等明清學者之論著，補充自己晚近經濟史內涵。

在他的經濟史課程中，聽他藉由漕運興廢、貨幣價格品評時事。最特別的是，在講述貨幣考古時，曾分析東亞各地稻米種植技術，然後又連結泰國米應該如何料 理？駿河灣的櫻花蝦如何洄游？櫻桃小丸子的姓氏緣由？教學生動活潑、言詞辛辣直白的老師很受學生歡迎，因此系上一票嚮往學術的同學們無不緊隨旁側，甚至旁 聽課程多年。在我們大三升大四那年，他正忙著教授升等，不過每二個禮拜也會引領我們導讀相關論著。而且還要處理那時我因心情鬱悶所寫的恐嚇騷擾信。自從大 學畢業至今，只有一次碩二北上拜訪老師，想來距今應有五年多的時間沒有碰面，近日能從FB之上觀其動態健康，甚是高興。

林富士老師是我遇過最棒的老師！雖然忙於管理院內系上事務，還得學術研究。但是備課認真、充分準備相關資料，還會舉列各式問題希望我們回答，並要我們自問自答。說白的，我們並未達到他的課程要求，課堂報告也未盡如意，然而他還是經常於課後與我討論人生疑惑，並以「一門深入」警惕自己、相送與我。

對於曾經寄情文學創作與攝影藝術的學者而言。當時我曾問他，為何不再如此？為何不像其他幾位學者一樣在網路部落格中書寫學者生涯、金針度人。當時，他好像曾以不盡本分為由，並借「刺蝟與狐狸」作為譬喻，要我好好把握時間、立定志向，不要三心二意。

最近，老師策劃的「紅唇與黑齒：檳榔文化特展」正在中央研究院展覽，歡迎有興趣的朋友前往參觀。據農糧署檳榔種植面積統計，南投國姓、中寮分居全臺第一、六位，往昔草屯雙冬檳榔姊妹花亦是名重一時，今日雖已轉型種植玫瑰，然其產業發展變遷，仍然值得關注。

2014採收龍眼：接待「打工換宿」NO.6 Day4

自九月二日晚上，二位來自馬來西亞的志工入住以來，至今已是第四天。由於社區事務暫告一段落，因此今早全家又開始上山採收龍眼。歷經拔草、日曬、過篩、去殼、剝肉等工作的夥伴們終於有機會可以體驗整個龍眼製程最辛苦勞累的「採收搬運」工作。

相較他們雀躍的心情，其實我的內心充滿擔憂，搬運固然勞累，酷日雖然熾人，但是隱藏樹窩草叢的蚊蚋蜂蟻更是令人害怕，萬一遭受野蜂蛇族肆虐受傷，那可真是一 件傷腦筋的大事。況且我們果園又沒噴灑農藥與除草劑，整個山頭就是綠油油的一片，突然會跑出什麼，您也不知道。就像我媽稍早看了楊大哥在樹梢枝頭拍到的那尾青蛇時，頓時心生恐懼！不知明日工作是否繼續。

慶幸，今日傷病無損。只是銳祥就算穿上長袖長褲，其手臂、腳踝還是遭受蚊蟲叮咬，以致皮膚痘疤滿佈，有點類似第四次前來打工換宿的易帆一樣，皮膚對於蚊蟲容易過敏。

有了山上慘痛經驗以後，父母便決定讓他們在後院繼續從事剪果、日曬、去殼、剝肉等工作。



上午主要參與採摘龍眼、剪收文旦，以及使用手推車搬運果實，下午則是留在家中去殼剝肉。我們三人，工作3小時，只剝了1.5斤的龍眼肉。就鄉村剝肉1斤60元的價碼來看，我們的時薪不到10元，因為就讀國小一年級的姪兒還有幫忙去殼。

唉！說了那麼多。又看到不法廠商為了暴利，不惜犧牲國人健康，使用黑心物料，又想起不少加工廠與通路零售商聯合壟斷、層層剝削、不斷壓低原料價格並且壓榨苛扣勞工。

這樣子的商人，為什麼還能獲得國家認證呢？我們這些小農卻要不斷自由心證或是花費大把銀子，取得無農藥殘留或是有機認證，然後再把那張標籤的價格轉嫁到消費者荷包。人謀不臧、效率不彰的認證制度何嘗不是另一種剝削與門檻呢？這也是為什麼我一直不想申請認證的主要原因。

半農這些年來，花了那麼多的時間與精神，然後醜醜的賣相卻只能和慣行農法維持同樣的價格，然後又被一堆人詢問「那張標籤在哪？」老實說，我真的很想放棄，乾脆也去工廠報到，或是當個雲遊四海的兼課老師好了。

有時候總覺得自己推動「農家換宿旅程」並沒有讓更多人投入農業，反倒是讓更多人了解當今農業的現況與無奈。假如我自己都沒法養家活口，憑什麼要其他年輕人返鄉從農？假如我自己都沒法圖個溫飽，憑什麼要那些慣行農民友善環境？

加油！明天繼續努力。

以物易物、農友換食no.1：宜蘭農友郭表哥的稻米

這陣子忙著採收烘焙龍眼，看見家中滿山遍野、層層對堆疊的龍眼乾愈來愈多，很是擔心。龍眼乾雖然熱量營養均足，但畢竟不是糧食作物，無法作為三餐食用，真是可惜。

忽然想到，十幾天前和家住宜蘭，但在桃園工作的稻農Jack Kuo交換的白米已經吃完，因此心中又興起交換食物的念頭。Jack的稻米雖然有點彎彎的，但是因為沒有噴藥，而且平日又忙於工作、疏於管理，所以米粒不是很好看，但這樣並不會影響米飯的口感與營養成分。

作為一個小農，除了自給自足之外，和農友之間的相互交流、鼓勵與分享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以前只曾和南投中寮的在地農友互相交換，這是我第一次遠距離交換的經驗。

由於第一次交換農產，所以沒什麼經驗。感謝Jack Kuo願意用6斤白米和我換取1斤龍眼乾，好像太佔人家便宜囉！

宜蘭農友郭表哥的白米

育佩家裡的南瓜

原本不愛南瓜的我，漸漸迷上那微辣清甜的味道。

【誠徵稻農與瓜農】

希望還有種植稻米的農友可以交換。另外，今年沒什麼吃到西瓜，希望以今年的龍眼乾交換明年的西瓜。

20140903備註：本文首發「FB社團：自然農法之友」後，立即得到Tsing Li願意交換白米之答覆，彼此雙方便於當日寄送交換，互相分擔各自運費。改天品嚐Tsing Li的月見 OVANH稻米後，再來分享心得。